古代的果是核

果的抽象意是核。這不是比喻，不是引申——對上古先民來說，果就是核，二者之間沒有需要區分的空間。本文從考古植物學和跨語言證據考察這個命題。

1. 野生果實的形態

現代人想到「果」，腦中浮現的是桃子、蘋果——大量果肉包著一顆小核。但這些是數千年人工選育的結果。

《說文解字》把果解釋為木本果實（「果，木實也。」）。考古植物學研究表明，新石器時代中國先民接觸的木本果實主要是兩類：

• 堅果（橡實、榛子、胡桃）：整顆就是核，無果肉可言。
• 核果（野桃、野李、野杏、野棗）：果肉極薄，核佔絕對主體。

沒有一種是「大量果肉包小核」的結構。

以桃為例。野生桃的果核佔據了果實的大部分空間，果肉極薄^[1]。經過約6000年的人工選育，現代桃才比野生桃大了16倍。也就是說，7500年前先民開始馴化桃的時候，拿在手裡的基本就是一顆帶薄皮的核。

棗的情況類似。棗是中國最早馴化的果樹之一（距今7000年），新石器遺址出土的棗核形態研究^[2]顯示，野生酸棗非常小，果肉極薄，基本上就是一顆核外面裹了一層皮。

對採集時代的人來說，「樹上結的那個圓硬的東西」就是果。果就是核，核就是果。

2. 跨語言證據

古人不區分果與核的認知模式並非漢語獨有。多數古語言中，「果」和「核」使用同一個詞或同源詞：